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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 November 《色戒》
去看了《色戒》,和想象中的不一样。 故事是在小说的基础上扩展的,于是对结局没什么期待,因为已经知道。原著和新加的部分由一个电话分开,界限分明。第一次镜头在王佳芝这端,打断了原著的叙述,引入另一端的人物,插入从四年前开始的前因。第二次镜头在邝裕民等人那端,原著故事继续发展,直到结局。方法不错,可惜前一天晚上刚刚看了《巴别塔》,一模一样的手法,加上最后易先生进入珠宝店的时候,用了一圈特写拍摄乔装改扮分布在周围的学生,让人想起TVB的警匪片,因此未免觉得有太多叙述者的痕迹。不过也不能怪导演,毕竟人家不可能去考虑我会在《巴别塔》放映半年后又恰好在看色戒的前一天看,也不可能去考虑我会看那么多TVB警匪片。 之前想象的既不是情节,也不是手法,是觉得会有很压抑的感觉。但是看完后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压抑,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。也许是因为快到最后时影片突然放不出来的小插曲,也许是因为删掉的那些镜头。影片中的性,对于易先生来说可能是种释放,对于王佳芝来说应该是种压抑。但都是在做戏,易先生通过它来感知自己的存在,王佳芝通过它来接近易先生,只不过易先生在透过假寻找真,王佳芝则在维持假避开真。 从影片中,至少从我们能看到的部分,看不出王佳芝为什么会喜欢易先生。但其实,从影片中,我也看不出王佳芝为什么愿意为暗杀易先生付出那么多。在上海长大,父亲在英国,在广州读书,战乱时迁到香港,可以想象除了被迫中断大学学业,转而接受日本人的教育外,以王佳芝的家境和成长历程,是不会对日本人有刻骨铭心的仇恨的,或者即使有,也很难达到可以在生死决择中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的程度,毕竟暗杀不像在戏台上喊几句“中国不能亡”那么简单。也许理由不是问题,爱也好,恨也好,都只是假设。又或者爱与恨,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明确的,当王佳芝开始接近易先生的时候,也许并没有想到后来会爱上他,也许也没有意识到从此将踏上一条不归路,但是一旦走上这条路,就无法回头,直到走到结局。 假戏真做,戏假情真,王佳芝最大的优势在于她不是个专业特务,所以才能把戏演得那么真,真到骗了易先生,也骗了自己。在易先生和王佳芝一起取戒指的时候,我想易先生是爱着王佳芝的,就算他看不到门口那些乔装改扮的学生,王佳芝的左顾右盼,橱窗前两个鬼鬼祟祟的人,也不可能不引起易先生这样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务的注意。这样多疑的人能给王佳芝信任,已经足以让王佳芝感动了,加上那个六克拉的钻石,让王佳芝完全沉浸在和易先生的戏中,她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要救易先生的命,至于自己的生死,至于抗日的大业,那就是戏外的事了,戏中的王佳芝无法顾及。 王佳芝最后还是没有吃下毒药,也许她对易先生还抱有一丝幻想。但易先生毕竟和她不同,他可以认真的做戏,也可以迅速的抽身而去。色,戒,也许色可以戒,但是情却不能。王佳芝不能,张爱玲也不能,也许王佳芝希望从来不曾有过这样一段经历,也许张爱玲希望从来不曾认识胡兰成(虽然我并不了解他们的故事),但我想她们却不曾后悔,如果一切重新来过,相信她们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,即使爱到不能再爱。只是如果在她们的感情上加上国家的兴亡、民族的兴盛,这负担也太过沉重,于是王佳芝的结局注定是死亡,这也许是最容易承担的结局,也是唯一的解脱。 无论如何,改编得还算成功,能让我看两个多小时还不觉得有迫切的想走出影院的冲动的电影,也算不错了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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